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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艾]奇遇(五)

半年更来了……

这次是(几乎)晴人solo的回合。

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写出了点修仙味……


五.记忆

时缟晴人站在那道西洋风的大门前面,犹豫着是否要推门进去。

除了他的父亲时缟聪一之外,再也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道大门了。在他的父亲离开吉奥尔进行那没有归期的外出研究之前,他的幼年时期都在这里度过。他还记得那时候这道大木门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高那么的大,小小的他要努力仰起头才能看到最上边的波塞冬雕饰。

时缟晴人伸出手去摸波塞冬手上的三叉戟,然后回头问到:“要进去吗?”

身后空无一人。

时缟晴人有点不解,他家的老宅从来都少有客人到访,他哪里来的同伴可以询问呢?他伸手推了推门,门轴似乎有点老旧了,吱呀一声推开了。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房间里放着一张简单的大书桌,几张椅子,一排的书架里零散地放着几本书。这跟书房从前摆设是一样的,可是熟悉的房间布局并不能让他感觉到放松。尽管外面看上去阳光普照,房间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古怪的阴暗的感觉。

“滴答……”

时缟晴人的脸上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感,抬头一望,只见天花板已经渗透出一滩不规则的水迹,一直从他头上延伸到大门对角线上的角落。那个角落的阴影里蛰伏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柜。

书房的上方,不是浴室也不是厨房,为什么天花板会漏水……

他想探视那个玻璃柜,然而一片黑暗中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存放着什么,只好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玻璃柜。那里面藏品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先是能看到一条有点畸形的大鱼的形状,再走近些能看清大鱼的上半身是人类的腰肢,胸脯,肩颈以及一张被长发遮住的脸孔。

这样奇异而优美的形态根本就是童话中的人鱼,却远比人鱼更强大更有威慑力:她的那条足有两米多长的大尾巴上覆满了红色的鳞片,因为离开水的润泽太久而失去了应有的光泽。她上半身的皮肤也苍白得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只是被通过某种手段处理过才呈现出她还活着时的样子,仿佛还在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一般。

即使如此,她那种诡异的非人的美却是让时缟晴人无端地兴奋。这种兴奋似乎是刻印在他的血脉中一样,带着一种生物天性的对力量的追崇。他本能地想伸出手去触摸她身上的鳞片,却又敬畏地只能膜拜。

“她真是美啊,是吧,晴人?”时缟宗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书房,他那满怀着狂热的声音唤醒了时缟晴人。

他从沉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背后都是冷汗。

“父亲。”

“晴人,你看她,她的尾巴,她的肌肉,她有力的手指,完全就是为了杀戮而生。”时缟宗一无视了自己儿子的问候,自顾自地继续赞赏道:“这都是千百年来为了称霸海洋而进化出来的性状,简直是生物学上的奇迹。这就是北方海域的女武神,位于海洋食物链顶端的神之造物……”

“可是父亲,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您的书房里有着这样的一个……人鱼?”

“因为我从来不允许你进入我的书房。可是现在的你已经长大了,晴人。”

时缟宗一伸出手拉过他儿子的手臂,兴奋地抚摸着他的脸和身体。

 “父亲……?”

“你就是她,晴人!”时缟宗一的声音骤然拔高,目光开始变得痴狂:“你就是她和我的孩子!,你会成为最优秀的人类,不,凌驾于全人类之上的生物,我最伟大的杰作!”

“你就是她!”

时缟宗一兴奋的声音还没停止,他身后的人鱼就像要响应他的说法一样开始发出刺耳的吼叫,彷如有型的武器一样震动了整个房间,窗户上的玻璃炸裂,不知从何而来的海水瞬间涌进了书房里。

时缟晴人转身看向他的身后,只见那条人鱼的长发变短,显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是时缟晴人的脸。

他还在张着嘴,发出某种人类听不见的声音,海水就像听从他指令一样席卷而来。汹涌而进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可是人鱼那无声的声波却让他的身体中了某种巫术了一般,无法动弹。

他的脑海里也像瞬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就在这惊涛中沉浮,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远古的大地震动的怒吼。

不行,必须快跑!等那阵吼声停下的瞬间,重获清明的他强制命令自己的身体动起来,先是转身去寻找自己的父亲,然而时缟宗一就跟他来时一样,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不到犹豫不决的时候。时缟晴人拼尽全力逆着水流往破裂的窗户游去,源源不断的海水一直从外面涌进,他没往前游上几米,就被水流推回。他感觉自己快要无力招架,可奇怪的却没有缺氧的症状。

“你就是他!晴人!”

不,不是的,是因为艾尔……

没等到他想明白,那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鱼再一次发出了攻击。这次的声浪更为声势浩大,仿佛是要击穿他的脑子,窜到他的躯干、四肢,仿佛一股过于炙热的力量灌满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在膨胀,所有的力量像是在寻找缺口一样,只等待着一次爆发。

最后他难以忍耐地嘶喊出声,力量从他那仿佛突破人类极限的吼声中发泄了出来,又像一把利剑一样冲向了前方的水里中。

两波力量的对撞形成了一次小型爆炸,海水随着声波往四周快速涌动,到了海面甚至翻动起了一阵阵惊涛。

但是时缟晴人觉得自己昏死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些在他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声音终于渐渐消失,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一片狼藉。几十条沙丁鱼翻着肚子随着余波在海里浮浮沉沉,银色的鱼尸群中露出了一条更为耀眼的大鱼尾,看上去无比熟悉,一下把他拉回到现实中来。

“艾尔艾尔弗!”时缟晴人马上往他的同伴游去。银尾人鱼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失去了知觉跟着那些沙丁鱼死尸们,还有那些散落的首饰一起漂浮。

时缟晴人颤颤惊惊地搂住了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的身体状况,看到那耳下方的鳃部缓慢地吐出了几个水泡,一颗心才安定了下来。

时缟晴人这时才真的定下了神去观察四周。他刚从晕厥中苏醒,作为一个人类实在是不记得方向。他的身边除了鱼,只见不远处那条银紫色尾巴的人鱼也跟艾尔艾尔弗一样晕倒在一片海葵上。

人鱼的生命力到底有多深不可测?时缟晴人不敢托大,紧紧抱住艾尔艾尔弗冰凉的身体,顺手捞起几条金链子挂在对方的身上,向着海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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